人言可畏VS人性可畏
一代女星阮玲玉的死让我们在扼腕痛惜的同时,不禁反思起究竟是什么造成了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电影明星选择了如此极端和决绝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仅仅是她在遗书上写的“人言可畏”么?仅仅是因为小报记者和大众对她的污蔑么?
我看不尽然。尽管阮在自己的遗书中承认是自己承受不了外界的压力而自杀的,但如果她爱的男人唐季珊在她受到沉重打击的时候支持她信任她的话,如果和她有着隐秘情愫的导演蔡楚生肯带她走的话 ,如果在她服药之后能被及时送往医院救治的话,也许她就不会香消玉殒。当然那也许就不会引起人们对她和她所塑造角色的强烈缅怀了吧?
对于从小就生长在下层人家的阮来说,长期寄人篱下的生活很可能造就了她自卑和依赖的性格。不管是出于被引诱还是自愿的原因,16岁的她选择了和一个纨绔子弟同居就埋下了她一生悲剧命运的伏笔,遇人不淑是她致命的错误,最可怕的是,同一个错误她犯了两次。如果说第一个男人张达民是无耻之徒,从阮身上搜刮到了钱财和美好的初恋的话,那么第二个男人唐季珊就是放荡之徒,身边美女无数,而阮只是他歇脚的其中一个站台而已,到了关键时刻,为了自己的名誉和方便置曾经的爱人于不顾,导致了她最后的死亡。而阮认识的第三个男人蔡楚生却因为自己的懦弱,不敢抛弃已有的一切和她远走高飞,也算是造成她悲剧命运的杀手了。从张达民看不得人家过上好日子的阴暗心理到唐季珊的自私自利再到蔡楚生的懦弱不放达,一系列人性的缺点才是造成阮玲玉死亡的隐性原因。
如此看来,小报记者和大众的流言蜚语只不过是她自杀的导火索,“人言可畏”只是一个顾及人言,害怕人言的人得以暂时逃避的一个借口。大众是有发言权的,暂且不管是对还是错,是真相还是谣言,别人的嘴巴始终长在别人的脸上,要不然伟大的但丁也不会告诫我们“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但在强大的舆论压力面前,一个人如何保持内心的平衡或者超脱出来,才是最关键的问题。阮的那个时代恐怕没有我们现在这样组织严密,阵容强大的粉丝团,要不然她要是听一听她的粉丝们是如何支持她,爱戴她的话就不会死的那么突然了。也许是各种因素混合在一起的原因,才让生性就多愁善感,情绪化的女明星不再留恋人世间,因为她失去的是爱,是信任,支持和理解,而这些恰恰是一个濒临绝望的人活下去的勇气之来源。
我突然想到当今的社会,这样一个喧嚣浮躁,众声喧哗的时代,也有类似阮玲玉遭遇的人吧?但并不是每一个有相似经历的人都选择了自杀。也许社会没有进步,因为还存在可畏的人言;但也许社会在进步,因为人们知道了如何对待可畏的人言。联想到最近热吵的“博客大战”,各位名嘴纷纷出战,老的,少的,激烈的,温和的,真是大众话语权放宽后一次虚拟的集体狂欢。结果是什么呢?随着一派博客的纷纷关闭,另一派必然偃旗息鼓。结果是观战的人们少了一点娱乐资讯而视听却变的清晰了而已。这里的“人言”在外人看来也够可畏的了,人身攻击的话语充斥在虚拟空间,竟像一匹脱缰野马撒野于无人之境,但各位明星的心理承受力
在《阮玲玉》里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贪恋人世又舍得在华丽中转身的女子,是一个为了体验角色毅然脱掉外套只穿着短袖旗袍与冰冷的雪地肌肤相触的女子,一个在衣香鬓影眼波流转的舞厅旁若无人跳着舞的女子,一个在悲剧末尾埋头于白色床单之下放声大哭的女子,一个温柔亲吻各位导演朋友,吞下苦涩洋酒以完成某种告别仪式的女子。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在最后一个呼吸的瞬间还不甘心地问床上熟睡中的男人:“你爱我吗?”
“我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只不过是人言可畏,人言可畏……”
她是有罪的,不承认自己的衰败,不承认爱情的漂泊,不承认自己把自己的灵魂埋葬得太深。
她哪里有罪?她只不过是一个身着精致旗袍的女子,不过是眼神如烟花一般流转的女子,不过是内心如水样柔弱,不过是无力与众争辩和澄清,不过是被逼有着与死亡直直相望的无奈。
